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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傘運動持續至今已多個星期,畢竟這是近年香港最大型的一次社會運動,所以在集會期間,我們見得最多的除了是集會人士外,還有許多手持相機,希望親身記錄下這次社會運動每個場面的攝影者。但作為攝影者,我們拍照的心態是什麼?又或者拍照以後,我們還有其他的責任嗎?

攝影師Martin Lui自09年起開始拍攝社會運動,與大部人一樣,他不是傳媒,只嘗試以個人身份走到街頭作攝影紀錄,拍下許多精彩,而且充滿故事的相片。Photoblog今次邀請到Martin作訪問,一起談談這幾天的經歷、分享拍攝的技巧,還有他對今次運動的一些個人想法。

Martin Lui的Facebook專頁:馬丁 Martin Witnes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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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能簡單介紹你自己嗎?

:我是全職的商業攝影師,但由於是讀政冶和傳理出身,所以對政冶事件也會感到興趣。自09起的高鐵事件起,我就開始拍攝香港的社會運動。而今次本來因為工作纏身,本沒有打算花這麼長時間拍攝,但後來運動出現變化,加上朋友通知,知道我十分敬佩的攝影師James Nachtwey也有到場,讓我決定要去到現場親身拍攝,為的是親身見證事件,也希望把傳媒未能看到的畫面,透過自己的鏡頭展示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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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你的作品都很能捕捉到深刻的畫面,你能分享些拍攝技巧嗎?

:裝備方面,我一向拍攝社會運動都是以輕便為主,為求讓自己可以靈活走動。沒有相機背囊和側背袋,通常一個腰袋就足夠。今次拍攝我同樣是帶了個腰袋,另外配備一機兩鏡,包括一支16-35和70-200。

拍攝題材方面,很難說明在不同場合裡要如何取材,但我會建議攝影者先了解事件的前因後果,帶著同理心去拍攝,然後這些知識和想法自能引導你尋找拍攝的題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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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今次運動涉及多個地方,你主要會到那個地方拍攝呢?

:金鐘、鑼銅灣和旺角我都有去拍攝,感覺前兩者比較有組織,而旺角則是龍蛇混雜、各人自發維持佔領區的運作,相對其餘兩地有點像個孤兒,所以特別吸引我去拍攝,事實上我就花了超過一星期在旺角拍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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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由活動開始到現在,你都繼續有在拍攝,期間你又有沒有遇過那些深刻的經歷?

:有兩個我拍攝過的人讓我十分深刻。其中一個是司徒先生,一個沒有雙腿的集會人士。這樣的人,總會吸引到別人的注意,尤其是拿著相機的人,例如我。在面對這樣的大型活動,或者是這樣處景的人,拍攝者的心態有時是很自私的,因為拍攝的目的其實只是想要有個深刻的畫面,甚至不需要了解所拍攝的東西的內容。相信已有不少人拍過司徒先生,但見到他的當日,我選擇先放下了相機,跟他閒聊了一會,然後發覺在畫面之外,最深刻的是他的故事和他出來集會的原因。

第二位是David,同樣讓我感到最深刻的,也是來自他的分享。他是一位中六學生,並向我分享了作為學生,他對政府和社會看法,也讓我更了解為什麼會由學生帶起這次運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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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編按:有關司徒先生和David的故事和分享,讀者可以到這裡這裡了解更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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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今次運動發生過多次衝突,拍攝時有擔心過自身危險嗎?

:眼罩等裝備帶了,胡椒噴霧也中過,只是」If your picture isn’t good enough, you’re not close enough.」,想要好照片的話,自然就要去到近距離拍攝,所以也沒有理會太多。

(編按:」If your picture isn’t good enough, you’re not close enough.」——Robert Capa,匈牙利裔美籍攝影記者,二十世紀最著名的戰地攝影記者之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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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最後,問一些不關攝影的問題。你對覺得這次運動會什樣結束?

:政冶層面來說,很困難,因為政府和人民兩面都企硬,似乎沒有完美的解決方法。但拍攝多日,我不時想起一段說話:

「God, grant me the serenity to accept the things I cannot change,
The courage to change the things I can,
And the wisdom to know the difference.」

即使我們走到街頭拍攝,都未必對整件事情的發展有什麼幫助。但我所能做得的,便是相信相片的力量,以圖像和當中的故事去改變某些人的想法。

(編按:這是著名的寧靜禱文,由神學家尼布爾於1934年寫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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